那些美与感动
——读李银昭散文集《一册清凉》
◎ 苗勇

 

    罗丹说,“生活中从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随着年龄增长,日复一日的世俗生活在磨平我们棱角的同时,也让我们逐渐失去发现美的能力。读罢李银昭的《一册清凉》,让我们惊奇地在这凡尘俗世中再次看到生活中那抹惊艳的静美。

    李银昭的笔触独特而又深入、细腻而又温暖,文字中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和情感色彩,能轻易捕捉到生活中最微妙、最美好的瞬间,有着对生活的深度思考和感悟,总能轻易击中读者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我徜徉于《一册清凉》的优美文字中,阅读着作者对生命的敬畏与感动,久久不能平静,忍不住想要写点什么。

    以小见大的文学艺术

    作者善于从小处和细节中见常人所未见,写常人所未写,展现出别有洞天的景象与格局。

    没有宏大的叙事,却能平地起惊雷;描写生活中的那些琐细,却能由衷让人感到震撼,善于从生活的“小”中发现大美,从小事之中彰显人物和情怀的伟大,并由此窥见世界和生活的全貌或引发深层次的思考。或许,这就是散文的魅力,而这,也正是《一册清凉》的魅力所在。

    也许,在作者的眼里,生命本就是由无数的过往组成,那些烙在生命中的印记,本就无所谓“大”,也无所谓“小”,一起构成了生活的本真。如果从这点来说,生活也本就无所谓“大”和“小”了。

    作者用细腻的语言将故事娓娓道来,直抵心扉。当读完《她比傅雷更不应该被忘记》时,我轻轻掩上书卷,满脑子尽是朱梅馥这位民国知性女子的形象,心情有些沉重,为那个时代,也为朱梅馥。如果说傅雷是中国知识分子士可杀不可辱的典型代表,那么,这位追随丈夫而去的朱梅馥更加让人感动和震撼,甚至震撼到无以复加。在文人风骨面前,死亡也许并不可怕,但对于任何人来讲,等待死亡却是最为煎熬的。从朱梅馥的身上,人们看到了千百年来中华女性的坚强、伟大和光辉。

    散文是真实生活的再现,并给人以思考、启迪和共鸣。作者善于以小事件、小细节、小角度来体现大情感、大道理、大主题。比如,《看母亲端碗时的端庄和享受》,通过母亲去昭觉寺上香时谦让路人和吃斋饭时端碗的细节描写,展现了母亲谦良、勤俭的优良品格,并通过以小见大的方式,强调了长辈的言传身教对儿孙的影响。《不论老师在哪里,都要去看他》仅仅通过去朋友家聚会看到客厅里挂着李老师作品的一件小事,就生动展现了一个普通的美术老师诲人不倦的伟大情怀。《那些带着鲜花和微笑的人》《每一步都在播种》《遍地冬瓜的下午》《缘深缘浅随缘了》《为自己曾有过的一个清晨而感动》等无一不是通过传神的小细节描写,在以小见大中表达了作者的人生态度,开辟了散文新境界。

    关于死亡和生活

    死亡是任何生命都不可回避的话题。或许只有直面死亡,才更加能明白人生的意义。既然连死亡都能够直面,那还有什么不能面对?正如他自己所说,“一个作家不关注生命、不关注死亡,其作品的尺度和分量是有限的”。

    《一册清凉》分为“生命的温润”“秋叶静美”“站立的风景”三辑,收录作品27篇。如果说“生命的温润”是对人性之美的思考,那么,“秋叶静美”就是对死亡和生活的思考。

    “死是我们注定要去做的一件事情”。在作者眼里,死就是归。《别如秋叶之静美》通过对比弘一法师对死亡的淡然,身边的姨妈、姑妈面临死亡时的不同情形,以及描写尚健在的母亲对死亡的态度,表达了面对死亡这“人生最后一考”的从容淡然,以及“生如夏花,死如秋叶,还在乎拥有什么”的气定神闲。

    因事说理、借事抒情是这部作品的又一个特征,通过对事件的描述和事物的描写,表达作者豁达的生活态度,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爱意和善意。“用心去待物,不论是对一个人,还是对一只小猫小狗,不论是对一棵树,还是对一株小草,一朵小花”“心有多诚,事就会做多实;心有多善,事就会做多远”(《一个南瓜的故事》);“爱身边的人,是爱。爱不相识的老人,更是爱。爱自家的小狗,是爱。爱受伤的一条流浪狗,更是大爱”(《直抵心灵的湿润》)。作者会为自己“坡坡坎坎,涉水爬山,一路走来,世间的尘垢竟然还没有挡住我的泪腺,没有完全浑浊我的双眼”(《眼眸的本真与澄澈》)而感到高兴,也会为在吃火锅时遇到陌生人用昂贵的手提包护住可能掉下的手机而感慨“禅就在身边,禅就是火锅店地上的那个包”(《禅就是地上的那个包》)。

    那些风景

    看过的书、见到的人、走过的路、经历的事,都是人生路上最为可贵的风景。《一册清凉》第三辑主要收录了李银昭所作序言,参加研讨会、颁奖典礼的发言稿,以及对书、对文章、对一些人的见解和看法,而这些就正如辑名所言——《站立的风景》。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人生路上风景各异,《站立的风景》收录的文章也风格多样,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诙谐生动,有的情深义重,有的字字珠玑,闪耀着理想和智慧的光芒。

    我对音乐没有研究,天生是个“左嗓子”,知道大抵是因为五音不全,然而作者在《一辈子左到底》中,偏偏说自己唱歌“左”(跑调)是被音乐老师教的,“想起这件事,就恨我的姐夫”,让人忍不住哑然失笑。但写到最后,儿子却猛然来了个“额头亲”,说“爸爸,我喜欢听你唱……”柳暗花明又一村,骤然将文章升华,展现出浓浓的亲情。此外,《以你的姿态站直就是风景》展现出很强的哲理性,《独一无二的作家张承志》又体现出了大气与厚重。

    一部好的作品,大多融入了作者的人生感悟以及所见所感。因此,读一部作品,要先了解作者,了解他的思想、经历等。显然,李银昭深谙此道,是擅长写序的。书中收录的这些序言,篇篇都饱含真情实感,不仅有对作品的评述,还有鲜为人知的背后故事,增加了作品的感染力。比如《彼岸有花》较为详细地描写了残疾作家杨嘉利的人生经历,使人能够更好地了解他的作品,更好地代入情境引发共鸣。

    一草一木皆是景,一颦一笑皆成文;于琐细之中见哲理,于平凡之中见真美。感谢作者,再次让我们发现了生活中的本真和美丽。

 

当前:4版(2023年10月27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