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春雨带来了春天的新鲜气息。尽管天气还是有些冷,但是老家城北苗圃市场里却已是人头攒动,吆喝声一片。
“老板,给我来50棵杉树苗、50棵枞树苗……”
“老板,买你这么多树苗,可以送几棵猕猴桃给我试种吧?”
老家多山,最适宜种树。冬月时节,颗粒归仓后,父亲就会扛把锄头上山挖树坑,为来年开春种树作准备。挖树坑的山地是我家的自留地,还有自己开荒的山地。从冬月到腊月,父亲挖下了上百个树坑。5米远一个的树坑整齐地排列,依山而上,像大地的眼睛。
才过正月初六,父亲就已经坐不住了,要去苗圃市场打个转,看是否有树苗出售。终于看见那一捆捆的苗了,这下他倒不着急了,慢慢地一家家仔细打量过去。有熟悉的苗木老板会冲着他打趣说:“你来来回回地走,看出花来没有?”父亲笑着答:“树苗能出花,这是稀有物种,我倒想种种呢。”在市场里转了两个来回后,父亲最后才在其中的一家购买了中意的杉树苗和枞树苗。
买回了树苗,父亲并不急于上山去种,还要对它们再处理一下。他去山脚下挖回两筐黄泥,调成稀糊,给一棵棵树苗的根部涂上。我问他:“为什么要涂上黄泥呢?”父亲说:“黄泥水又叫生根水,涂上后成活率高一些。”收拾停当,父亲招呼我们兄妹跟他上山去种树。
真是佩服父亲,山又高坡又陡,他是怎么能挖出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树坑的。我们种树需要两人配合,一人扶树苗,一人填土。不过父亲不需要帮手,他一个人种都比我们种得快。
常常我们小孩子种了几棵树后,就对种树失去了新鲜感。丢下活儿就漫山遍野地转悠,看有没有可采的野菜、野花。
种下树不需要浇水,绵绵春雨已经帮了我们的大忙,肥沃的土地湿漉漉的,何况树苗的根部还涂了生根水。种下了树,隔三岔五,父亲就会上山去看一眼,看到没有成活的,就做上标记,多购几棵来补种。
父亲经常上山除草,精心照顾那些树,逐渐地,曾经的小树苗长成了迷人的风景。每一次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绿,我和父亲都会很陶醉、很有成就感。
又是一个雨绵绵的春天,我仿佛听到边上的鸟儿在我耳边催促:“种树、种树……”好吧,我要回家跟父亲去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