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一个植树节,母亲进城买菜籽,带回了一株花椒树苗。
苗儿大约50厘米长,身材不直溜,性格还不温顺——上面冒着小刺,冷不丁就会被扎一下。母亲对这棵花椒树苗非常喜欢,为它选了好几处落脚的地方。种在园子里吧,担忧春寒料峭会冻坏它;种在院子里吧,怕刺到不安分的我。于是,父亲和母亲合力搬来了一个沉重的大瓷盆,在里面填满了肥沃的土壤,花椒树就安家落户在这里了。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母亲无微不至地照料着花椒树苗,天气太冷时,瓷盆虽重,母亲还是要不辞劳苦地将它挪到暖和的地方。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呵护,一度光秃秃的小树苗上长出了点点新芽。新生命的萌发,给我们带来大大的欢喜。
冬天来时,母亲在蛇皮袋里装上麦草围在花椒树的根部,还要把旧棉衣搭在上面,让花椒树可以暖暖地过冬。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再回家时,花椒树长得比我还高,尖刺越发锋利像图钉,要是不小心被扎一下,可就会火辣辣、麻酥酥地疼,这树真是又丑又桀骜不驯啊。此时它挂满火红的花椒,如串串红豆,满院氤氲着独特的香气。做饭时,揪几片叶子放在里面也能调味,丑树原来是宝树啊!
我成家后,每当花椒成熟了,母亲总会精心挑选一些晒干后带给我。我们在城里的家,也因为这花椒而有了家乡的味道。用它们做的菜,似乎也格外有味道,总是让人食欲大增。
后来,母亲也进了城。可她一直放心不下花椒树。去年3月,堂哥的大货车要去林场送树苗,路过我家。母亲便托堂哥把花椒树拉到城里。一家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棵承载着许多记忆的花椒树移到了城里。
当母亲再次打量那棵树时,她的眼神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欣喜,仿佛是与一个久违的亲人重逢。我们征得物业同意,在楼下的一片绿化带中为花椒树安了新家。种下它的那一刻,感觉不仅是一棵树的移植,更是家的记忆和乡土的气息在城市中的延续。
如今,这棵花椒树在城市的新环境中继续茁壮成长,甚至枝叶比从前更加繁茂。从它旁边走过,闻着阵阵熟悉的香气,提醒着我们家的味道从未远去。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家的温馨和那份简单朴实的爱,都会像这棵坚韧的花椒树一样,生根发芽,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