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寂寞漫长的冬天相比,春天的时光是不多的,有“春脖子”之说。但春天却是最美妙的,在鹅黄与嫩绿交错的色彩中,在浩浩荡荡的东风中,各类野菜争先恐后地从泥土中伸出头来,招摇着春天的曼妙和诗意。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中国是个美食国度,民间自古以来就有“吃春”之说,春日的野菜最集中也最有味,人们怎能辜负上苍赐予的美食呢?
“荠生济济,故谓之荠。”在春日踏青之时,人们最常见到的是荠菜。荠菜是我国大江南北的田野里普遍生长的一种野菜,其叶子呈羽状分裂形,花朵白色,在春风的吹拂下俏丽优雅。记得童年时期,青黄不接时节,荠菜正好填补“空白”。最好吃的还是荠菜饺子,把荠菜焯水后,用凉水过一下,切成末,鸡蛋摊饼晾凉后切成小片……黄绿相间的素饺子馅就拌好了,于是等锅里的水烧开,把包好的饺子下进去就可以等待出锅了。当然,荠菜的吃法可不止这一种,做春卷、包馄饨也可,把拍碎了的熟花生米与葱姜丝拌着醋,和焯水的荠菜搅在一起,也鲜嫩清香无比。
正月时,尽管天气还很寒冷,但在家乡田埂上、小河边不时可见一团团状如雪花、微绿泛白的绿色草本植物,它就是茵陈。尽管我不喜欢其散发出的浓重的药香味,但这小小的茵陈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却别有一番风味。杜甫的《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组诗中,有句“棘树寒云色,茵陈春藕香”,杜老先生把早春茵陈的鲜嫩与春藕的脆香相媲美,可见他对这种野菜的迷恋。茵陈的药用价值非常特别,它有护肝补肝的作用,《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茵陈当柴烧”,吃茵陈要赶早不赶晚。如果错过时节,茵陈就寡然无味了。
在农村,香椿应该是最亲民的春季美味了。天气稍微转暖,不过几天时间,房前屋后的香椿树便睁开惺忪的睡眼,枝干上开始抽出嫩红的小芽,再由红变绿,长到三四寸长时,便可摘下来享用。记得有首诗写道:“咬一芽香椿,便吞咽到了整个春天……”香椿不仅风味独特,而且营养丰富,吃法还多,生食、炒食、腌食、油炸和蒸食均可。北方多面食,将香椿的嫩叶摘下先用盐揉一揉,再切成碎丁,腌在瓶子中,拌着面条吃,应该是最为家常的吃法,细想一下,唇齿间清香满溢,尽是春的味道。当然,若将香椿芽与豆腐凉拌,点几滴小磨香油,则更是色香味俱佳,鲜美爽脆。
榆钱为春日的寻常之物,作家刘绍棠先生的《榆钱饭》介绍得非常详尽,这里不再唠叨了。倒是几天前在抖音中有人介绍杨树花的吃法,令我口舌生津。家在豫北地区,杨树哪里都是,在春风的抚摸下,枝干上垂下一只只“毛毛虫”,也叫“杨树吊子”。视频中讲解了其最简单的吃法,用开水煮几分钟后捞出,再放入凉水把苦味除去,加入盐和面粉,搅拌后蒸;出锅后,再加上蒜泥、香油等,便可食用。
每到春天,妻子总会从野外采摘若干蒲公英回来。它虽其貌不扬,却被称为春天最好的排毒草,而且食用起来非常鲜嫩可口。《本草纲目》记载,蒲公英性平味甘微苦,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及催乳作用。蒲公英做菜,做法很简单,下水焯过苦味后,用点蒜末、生抽、香醋、香油、盐拌了端上桌,这时的蒲公英清香怡人,非常祛火,吃了以后,身体里面顿觉清爽了不少。
春天很短,但“吃春”时的大快朵颐,不仅能让我们品味春天的美妙、岁月的清欢,还能让我们打捞起一片片乡愁记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