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字典里的温情时光
胡佑志

 

    字典是一位不开口的老师,这句经典的名言代代流传。对现代人来说,想拥有一本字典,得来是易如反掌,但对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我来说,在上小学时想拥有一本字典,却非常难。我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大字不识。对于家境困难、经济拮据的父母来说,要供我和大姐、二姐上学实属不易。但父亲尝够了没有知识的苦,所以无论家境怎样清贫,他都执意要让我们几姐妹上学。

    记得上二年级那年,老师要求每个同学都买一本字典,说是遇到生僻字好查找一下。我把老师的要求告诉了父亲,可是一连几天字典都无影无踪,我只好找别的同学借字典来完成作业。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有字典,渐渐地,没有字典的苦恼就伴随我而来。课堂上,字典派上了用场,而我只有干瞪眼,咬笔杆子发呆;要求回家查字典的作业我也难以完成。回到家后,我就将书包甩在一边,扬言不去读书了。父母见状,问我咋了,我边哭边说:“你们不给我买字典,我咋个查字嘛?”父亲呆愣在那儿,一时语塞。母亲安慰我说:“别哭了,等星期天的时候,你就和你父亲一起去买!”

    终于盼来了星期天,父亲将木柴劈成长短一致的木块,然后打捆,挑到街上去卖,我跟在父亲身后。父亲来到集镇上,将木材卖了,拿着手中的五角钱和我一起来到了供销社。我指着字典,对父亲说:“就买这个”。一位阿姨将字典拿了过来,对父亲说:“八角五分一本。”只听见父亲说了一句,“咋这么贵啊,今天卖的钱还不够给娃买一本字典哩!”我抬起头,看见父亲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张一角、五分和两分的纸币来。终于,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本心爱的字典。

    有了字典,我每天都感觉神清气爽的。学习有了这“高端配置”,做起作业来也是如虎添翼。拼音查字法、部首查字法,我运用得滚瓜烂熟。记得当时农村有信件往来,有一天,邻居熊老伯拿来一封信,说是我上五年级了,叫我帮忙读给他听一下。我读着信,熊老伯聚精会神地听,念着念着,突然有一个字难住了我,我赶紧拿出字典,查出了那个字。站在一旁的父亲和熊老伯欣慰地笑了,熊老伯还当着父亲的面直夸我。

    成家后,爱读书看报的我,时常也会遇到不认识的字。那天和朋友一起逛街,见一小区门口打着横幅:“祝某某壵小朋友生日快乐!”我突然看到一个不认得的字,平常看惯了三个木,三个石、三个水的字,但这三个“士”的字可是难倒了我。问朋友,朋友也只是摇了摇头。我急忙回家翻出字典,一查才知读“zhuang”。

    字典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朋友,它教会了我许多不认识的字。

    不知不觉间,父亲买给我的这本字典已经陪伴了我三十多年。尽管损毁了几页,但我还是倍加珍爱。每当在读书写作中需要时,我就会拿出字典。抚摸着它,我就会想起父亲挑着一捆柴,与我走在那买字典的路上。

 

当前:4版(2021年01月22日) 上一版 下一版